傳統寺廟規劃設計及寺院圖紙分析

佛教創立之后,隨僧團之擴大,信眾之供養,佛陀及其出家弟子們起先那種以天地為廬舍,日中一食、樹下一宿的簡樸生活條件,有了改變,建起了名為“僧伽藍”(Sa n!gha^rama)的固定居止處所。僧伽藍意譯“眾國”、“僧院”,指眾僧居住辦道的園苑庭院,從房舍的角度亦名“精舍”,意謂精進修行者所居宅舍。由給孤獨長者施建的祗樹給孤獨園,和迦蘭陀長者、頻婆娑羅王施造的竹林精舍,為佛世的兩大伽藍,佛陀于中說法多年。《十誦律》卷五云:“佛聽受地,為僧伽藍故,聽僧起坊舍故。”佛聽許眾僧接受布施的地基園苑,營造伽藍,并制定了營造伽藍的基本法則。佛弟子如大迦葉尊者等,皆親自帶頭建造僧舍。當時的僧伽藍,只是眾僧集體居止修行的處所,其建筑主要有僧房、講堂、食堂、浴室等,并無佛殿、佛像之設,僅殿廊壁上畫有五趣生死輪、佛本生故事、大神變、執杖夜叉等圖,以警策行者,與外道作為祭祀處所的天祠、神廟性質頗為不同。除大伽藍外,還有小型的蘭若(A^ran!ya),須建于離村落一拘盧舍半(約三里許)的僻靜地方,為少數或個別僧尼修行之處。在山林中開鑿的石窟伽藍,早期也只有禪窟,中間大廳為僧眾集會、經行之處,兩邊排列僧房。

  佛陀滅度后,尤其是大乘盛行后,印度僧伽藍中才有了佛像之設,石窟中也出現了造有佛像、供人瞻禮的禮拜窟,具有了“浮屠祠”和僧居兩種職能,然所供佛像,早期僅為釋迦牟尼佛。南傳佛寺,至今尚基本保留著早期印度僧伽藍的風貌。在國王臣民的虔誠供養下,佛教盛期的印度僧伽藍,規模宏大,建筑壯觀精美,如著名的那爛陀寺,居僧恒達萬人,不但是修行的大道場,而且是國際性的佛教高級學府。

  佛教入華之初,因漢明帝敕命館白馬馱經東來傳教的摩騰、法蘭二尊者于鴻臚寺(朝廷接待外賓的機構),后于洛陽雍門外別建寺以居之,后世沿襲,遂稱僧居為“寺”,又稱為“院”,為梵文羅摩(rama)意譯。西晉以來,隨佛教之盛傳,寺塔石窟紛紛建立,漸遍布神州大地,至佛教盛極的南北朝,北方佛寺在北魏末達三萬余所,南方佛寺在蕭梁達二千八百余所,杜牧詞“南朝四百八十寺”,僅舉其著名者而言。北魏洛陽永寧寺的宏偉壯麗,曾令天竺來的菩提達摩大師嘆為希有,贊賞終日。唐百丈懷海禪師創立禪宗僧居,稱“叢林”,當時叢林只有方丈、法堂、僧堂、寮舍等建筑,不設佛殿,與佛世僧伽藍的風格最為相近,并適應中土國情民俗,建立了農禪并舉的制度。

  宋代以來,叢林寺院逐漸形成諸宗大體一致的規制格局:寺院主體建筑規劃設計一般按“川”字形布列,包括供佛、菩薩護法神像的三門殿、天王殿、大雄寶殿、觀音殿(大悲壇)、地藏殿、伽藍殿,安置法寶藏經的藏經樓或毗盧閣,供祖師的祖師殿、影堂、羅漢堂,供講經說法、集會、坐禪、傳戒用的法堂、禪堂、念佛堂、學戒堂,供僧眾起居、接待用的方丈、茶堂(方丈接待室)、客堂、齋堂、僧寮、客寮、延壽堂(養老之處),藏舍利、骨灰的佛塔、塔院、海會塔,置鐘鼓的鐘樓、鼓樓,及放生池、蓮池、亭臺園林等。明代以來,最常見的“伽藍七堂”的建筑格局,一直沿襲至今,形成集信眾禮拜游觀場所、僧俗學修道場及園林、佛塔等于一體的具中國特色的綜合性佛教設施。藏傳佛教的寺院,規模更為宏大,如甘孜的噶陀寺,最盛時集僧達十三萬人之多。藏傳寺廟規劃設計中還多設有僧伽教育、印經造像、醫療等機構。

中國佛寺的多重功能

  適應中國社會條件和中國佛教特質的中國佛寺,在社會的精神、文化生活中,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,具有多方面的功能。佛寺的主要社會功能,大略有宗教、文化、福利三大方面。

  首先,就宗教方面來說,佛寺為弘揚佛法、進行社會教化、滿足民眾精神需要,及僧俗佛徒修學佛法的道場。寺院以其巍峨壯觀的殿堂,悲智雙融的佛菩薩像,莊嚴富麗的法器供具,浩瀚的藏經及柱壁門楹上隨處可見的經文、楹聯,僧尼清凈離欲的生活方式和威儀風度,向人們直觀地展現出三寶的形象與佛教的基本教旨教風,在觀瞻者心識中留下對佛法僧的深刻印象。寺院,實為住持三寶的實物性表征,為瞻望佛國凈土的窗口。中國人受三歸五戒的佛弟子未必很多,但直到如今,一生未曾到佛寺觀瞻游覽者,恐怕沒有多少。作為瞻禮祈禱的投誠之地,佛寺首先提供了滿足廣大民眾最迫切的宗教需要的實體。朝山拜佛,拈香祈愿,是比三皈五戒的佛教圈子大得多的廣大民眾信仰佛教的基本方式,這種低層次的信仰,盡管帶有中國傳統多神崇祀的氣味,其正面的教化作用,也是不可低估的。觀瞻禮拜、祈禱供養,即使是出于某種世俗的功利目的,也起碼能使人放松心理負擔、獲得精神安慰,受佛菩薩形象的熏染,心靈得到凈化,并積集了福智資糧,種下了成佛種子。《法華經》偈云:“若人散亂心,入于塔廟中,一稱南無佛,皆已成佛道。”禮拜供養,功德更不可思議。佛寺、經像給予民眾的這種究竟利益,及安定人心、凈化人心的社會教化作用,不是短淺的經濟眼光所能衡量的。佛寺作為住持僧寶居止之處,自然成為佛教法事活動和弘揚佛法的中心,成為聯系佛教與民眾的樞紐。講經說法、舉辦法會集體念佛參禪等學修活動,從來都在寺院中進行。佛寺還是培育弘法人才的學府,無數高僧大德,都是在寺院的洪爐中冶煉,成長為人天師表。諸宗之學,無不誕生于寺院,多數佛學撰述,都出于寺院中的高僧之手,寺院實際上也是歷代佛學研究的機構。

  其次,從文化方面來看,寺院是一種十分重要的社會文化設施,在文物保管、旅游觀光、圖書收藏、外交、文藝、園林、醫療、武術等多個方面,都有其不容忽視的文化價值。中國大型佛寺多建于通都大邑、名山勝地,有“天下名山僧占多”之說。寺院裝扮祖國山河,點綴名山勝景,是具有極高游賞價值、豐富文化內涵的不可或缺的人文景觀。那紅墻黃瓦、雕梁畫棟、飛檐塔影、暮鼓晨鐘,與歷代僧人精心培植的園林花木相輝映,與自然景觀結合為一體,提供給人們一種超凡脫俗的清凈境界,所謂“僧寺無塵意自清”,使人在賞心悅目中默受佛光法雨的沐浴熏陶,得到清涼安穩。自古以來,游觀佛寺,為雅俗相共的高級享受,唐人“偶來蕭寺逢僧話,又得浮生半日閑”的詩句,道出了人們游賞佛寺所得的受用。中國佛寺,幾乎無不有幾百年、上千年的歷史,無不是文物古跡,日語名為“文化財”,而且集古建筑、園林、雕塑、碑碣、書畫、楹聯、題詠、圖書等為一體,實為宗教勝地、博物館、文物館、藝術館、園林的綜合體,較之現代新建的那些單純游樂的園林亭臺,無疑要有高得多的文化價值、游覽價值,對開展旅游事業,極為重要。多好的自然景觀,一缺了佛寺的點綴,便如同一個美麗的物品不具裝飾及內在美,吸引力便會降低許多。綜合了文物、圖書、園林、藝術、佛事活動、僧寶于一體的佛寺,是保存、傳續東方傳統文化精華的最為牢固的基地。即僅從游覽觀光而言,能給予人多方面的傳統文化熏陶,為進行傳統文化教育的好課堂。宋儒當年觀佛寺鐘鼓齊鳴,梵唄清幽,僧眾威儀整肅,進退有序,贊嘆“三代禮樂,盡在于斯”,從而激發他們復興先秦儒學。現代人游觀佛寺,起碼應能增加他們對傳統文化的感性認識,甚而激發有識者繼承傳統文化、振興中華文明禮樂的信愿。

  第三,就社會福利事業而言,中國佛寺自古以來就是一種重要的社會福利設施。依大乘利樂眾生的精神,隋唐時代的佛寺,曾設有救濟養護貧病孤弱的悲田院、養病坊、和積集佛教凈財的“無盡藏”(一種佛教銀行)。佛寺曾收留保護過各種難民,解決了一些社會問題。隋文帝、武則天、唐宣宗、明太祖等帝王,即位前皆曾寄跡于佛寺。佛寺還成為貧士寒儒讀書治學的處所,古來不少名人,如劉勰、范仲淹等,都曾讀書于佛寺,不少名篇巨制,是在寺院中寫成。饑饉年月,佛寺還往往施粥施藥,賑濟災民。近代以來,佛寺開展社會福利事業的傳統進一步得到發揚,不少寺院曾辦過學校、幼兒園、養正院、醫院等。

  此外,中國佛寺還是一種生產機構。解放以后,農禪結合的傳統進一步發揚,寺院一般都經營工、農、林業等生產,近十年來又有開辦素餐館、茶館、旅館、法物流通處、旅游服務部等,直接為國家經濟建設作出貢獻。佛寺護山育林的成績,更是顯而易見。

  具有多方面有益于社會的功能,積藏著大量珍貴文物、圖書、藝術品的佛寺,自屬佛教和全社會的寶貴財產,應受到珍惜愛護。然而,在十年浩劫中,多數佛寺遭受劫難,經像、文物被毀壞,殿堂被占,僅在文物方面的損失,即須以億萬計,至于人們精神上所受的損傷,社會所受的污染,更是殃及后代。但愿這種宗教的、文化的、精神的劫難,永遠再不會出現。

關于建設的芻議

  破壞客易建設難。改革開放、落實宗教政策以來,恢復佛教的首要工作,自然是修復寺廟。在社會經濟還不太發達、并有諸多人為障難的情況下,恢復“文革”前的舊觀,殊非易事。近十年以來,佛教界老一輩大德的精力,可以說主要用于修復寺院。他們的熱忱和辛勞,是很值得贊嘆的。成績也相當可觀:多數名剎祖庭,已修復一新或正在修復中,全國現有佛寺已達萬余所,在宣傳宗教信仰自由政策、正常開展佛事活動,培育僧才、保護文物、旅游觀光、外事活動等方面,正在日益顯示其應有的社會功能。

  根據傳統和國情時勢,寺院為住持正法、弘揚佛法、進行佛事活動的中心,又為各級佛協的所在地,其地位在今天益顯重要。寺院能否在設施、建制、道風等各方面建設成功,成為佛教徒和社會人士心目中的法城凈士,是中國佛教能否振興的關鍵。寺院肩負的重任,要求寺院的建設、主持者,必須以智慧眼審視佛教傳統和時勢人心,根據弘揚佛法和社會文明建設的需要,樹立寺院建設的正確主導思想。筆者就此提出一些不成熟的建議,以供當事者參考。

  寺院建設的基本原則,大略有兩條:一是繼承傳統,二是應機弘法。傳統必先繼承,名山祖庭,應基本依舊制修復,在建筑風格、園林規劃、佛像塑畫等方面,宜古香古色,保護佛寺的文物價值,造成一種古而常新、清凈脫俗的梵剎氣氛,現代化的建筑、商業性的設施,應盡量置于正院之外。旅游觀光的寺院,須努力維持秩序,嚴禁男喧女鬧、喝酒抽煙、播放靡靡之音,保持莊嚴清凈。還須從應機弘法的需要出發,對傳統寺院格局巧作取舍,增加必要的新設施。一所能適應新時代弘法需要的寺院,應具備四個中心的設施和功能。

  一、四眾學修的中心

  今天的寺院,再不僅是出家眾居止修道的場所,而應是僧俗四眾學修佛法的中心。據此,殿堂寮舍的建造、布局,和佛像的塑畫,應本諸佛世和唐代禪宗叢林的原則,主要滿足修學的需要,佛殿、佛像可適當減少、集中,羅漢堂、伽藍殿等可以不設,中小佛寺,以一大殿集中供三方佛、四大菩薩、十六羅漢即可,佛菩薩像寧可少,但須塑畫精良,符合法度,這是佛寺修建中畫龍點睛之一著。法堂、禪堂、客寮等為僧俗修學服務的殿堂寮舍,應予擴大,客寮、僧舍,不妨用西式樓房,建于正院之側,客寮與僧舍、男居與女居分開。坐禪打七,應成為寺院最重要的修持活動,因修禪者根機不等,禪堂應不止于一處,還應有小型禪室及個人閉關之關房。藏經樓下,應設有佛教圖書館、閱覽室,方便四眾閱讀。還應辟有供四眾交流學修心得的會議室、佛學咨詢室、復印室等。

  二、佛教教育的中心

  開展佛教教育,提高廣大佛教徒的佛學水平,培養弘法人才,應列為寺院的一項重要的長期性工作。教育的范圍,不應僅限于僧尼,而應普及于廣大在家佛弟子。雖然不一定所有寺院都開辦佛學院,但起碼應經常舉辦佛學學習班、講習班、學修經驗交流會等,開展佛學研討與佛法咨詢、函授。為此服務的大小型教室、會議室、宿舍等,當規劃入建設藍圖。

  三、弘揚佛教文化的中心

  通過音像、美術、書法等載體,廣泛傳播佛法的信息,把佛法滲透于人們的文藝、娛樂生活,是現代弘法的一個重要方便法門。寺院應盡量發揮這方面的有利條件,把寺廟辦成有吸聚力量的佛教文化活動中心。有文物古跡的,應妥善保管利用,加以說明講解,文物多的寺院應辟有文物展覽室。將死的文物變為活物,讓人們通過它們了解與其有關的佛教歷史、教義。寺院應在祖師殿設有本寺歷史的介紹,及祖師、大德的行業、遺物、遺著的展覽。寺院廊壁,可辦壁報、黑板報,展出有關佛教的圖片攝影、連環畫等,通俗形象地宣講佛法,流通教務信息。還可舉辦佛教內容的書畫、雕塑、攝影展覽,舉辦佛樂欣賞會,教唱梵唄,放映有關佛教的錄像、幻燈等。有條件的寺院,應設有佛學尤本宗之學的研究所(室),進行學術研究,并與國內外學術界進行交流。

  四、佛教福利事業的中心

  舉辦福利事業,體現佛教隨順、利樂眾生的精神,是現代弘法的另一重要方便法門。除了目前不少寺院已開設的養正院、素餐館、茶館、流通處、診療所等外,還可開辦佛化婚禮和佛化葬儀,擴建海會塔安置四眾亡故者的骨灰,把寺院和人們的生老病死、生活問題緊密聯系起來。如此,則不但能大大增強、鞏固寺院的凝聚力,而且只要開辦如法,便不難解決僧尼的自養和寺院維修擴建的經費等問題。各寺院最好能籌集、積集一筆佛教福利基金,以保障僧尼的生活和寺院的建設,并以余資資助社會的教育、科研、福利事業,救濟災荒貧病。

  具備以上四大中心功能的寺院,大概可肩負住持佛法的使命,成為具有深沉佛法內涵和強大活動力、凝聚力,葆有永久生命力的弘法堡壘。建設這種寺院,首先必須有一批有道心、有學修、有弘法才干的人才,就此而言,培養人才的工作,比修建寺院更顯迫切、重要。而寺院的建設,亦應列入佛教院校的必修課目。人(四眾佛弟子)的建設包括嚴凈律儀、清整道風、踏實修學、熱情弘法等,是寺院建設的根本保證。

 

來源:南方古建筑設計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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